2011年7月6日

七一晚上 - 我在現場 為勇士打氣 與警察對峙



除非你不是香港人,或認為香港事與己無關,否則你一定知道這一天發生的事。這一天港島的下午,集合各路的團體、各樣的訴求,人們紛紛上街呼喊自己的聲音。


你的訴求是什麼,反對惡法、反對地產霸權、要某高官下台……都不緊要;你是什麼陣營,社民連、人民力量、公民黨的支持者……都不要緊;你用什麼方法示威,叫口號、舉橫額、玩樂器……都不緊要;當日遊行的人數多少,二十萬、十萬、六萬……都不要緊。總之,在這一天走出來的人,都是真心愛香港、珍惜自己的權利與自由,並且力熾追求公平與正義的社會。


當日我在現場,也見到你們在現場。香港,有了你們更美!






七一當晚 我在現場為勇士打氣 與警察對峙


你一定知道港府與那位被稱為「林公公」幹過什麼好事。他們提出的那個所謂「遞補方案」,妄想剝奪香港人的補選權。只用什麼「堵塞漏洞」為由,過程草率、諮詢馬虎、理據不足,林公公的言論更是絕頂荒謬,竟說「大部分人支持方案」,簡直係侮辱香港人!


我不知道你對這個方案與林公公有何感想,我本人便非常震怒。心想:這個政府竟不去促進香港的自由民主,反而大開倒車,實在為天理所不容!幾個月來,我的怨氣如活火山一觸即發。所以,我也響應了網友的號召,決定今年大遊行絕對不會「行完就算」,會與其他示威人士結集在某一地點 (立法會?政府總部?),繼續留守示威,誓要推倒惡法,並且將侮辱市民的狗官推下台!


晚上七時,政總前留守的示威者



晚上七時許,隨遊行大隊走到政府總部,見繼續結集在政總門前的人不在少數。遊行消耗體力大,我打算先去中環吃個晚飯再回來。就在餐廳的電視新聞上,看見「人民力量」集結在灣仔修頓球場附近,群情洶湧、聲勢浩大。我想著,留在政總那個陰暗鬼地方也沒什麼意思,倒不如去灣仔湊湊熱鬧,壯壯人民力量的聲勢。其後,我由中環徒步返回灣仔,經過匯豐銀行總行時,見到社民連的紅衫軍以及一大班年輕的示威者往立法會方向走。我問他們的其中一位去哪裡,她說:「去『李氏力場』!」。我沒有跟他們留在長江中心,所以沒看到稍後社民連及年輕示威者的突圍,衝到干諾道中堵路 (後來是在電視、網上才看到以下這個激蕩人心的畫面)。






我趕到灣仔修頓球場,人民力量的人馬果然利害,圍了起碼有幾千人,我跟著大伙一同叫口號。不一會,人民力量大隊向金鐘方面進發,但過程十分緩慢,走走停停的。走到太古廣場的上山分叉路時又停了下來,原來大隊想上山去禮賓府,但被鐵馬與重重的警察阻擋,期間引發激烈的爭吵。


修頓球場集結的「人民力量」


在太古廣場的對面行車線,一對中年夫婦從的士上跳出來,對著示威者大罵(當時人民力量大隊未到) ,該婦人說:「示威大晒呀?人地唔駛行呀?」明顯是塞車令到他們多花了車錢。現場的示威者紛紛上前”回敬”, 當中少不免炒蝦拆蟹。我也加入戰團,對著那婦人說:「你好嬲咩?我仲嬲呀!依家我o既投票權比人搶o左呀!」中年男人衝出來一輪髒話,我回敬:「你咁好氣,唔好走去鬧o下政府,走o黎鬧示威者?無呢個咁o既政府,我地駛o黎呢度?!前面大大話話有幾千人,你係咪要同人民作對呀?!」在場一位警察沙展勸阻,我跟阿Sir說:「放心啦!我地點會打佢兩個?有氣力都留返o黎打狗官啦!」沙展微笑回應。


大隊繼續往中環進發。由於我走得較前,我先跑往前方探探情況,赫然見到中銀大廈下結集上千警員,他們手臂互纏做人牆,我知道,這是警方的防線。他們身後還有成列的警車。


當時我正在近遮打花園的電車站上,警察驅趕我們離開,說如果是示威的就回大隊。我跟同行的人反擊說:「我o黎睇熱鬧唔得呀!?」警察說:「睇熱鬧請你上天橋」,我們回擊:「你地無權叫我去邊就去邊!」我更不值警察恃人多勢眾,對他們說:「駛唔駛咁多人?黐線!你估依家捉恐怖分子、拉黑社會呀?」同場的人對警察的指罵聲更是不絕於耳,大叫「警犬」、「公安」、「共匪」。警察們始終保持克制,沉得住氣,沒有與我們對罵。但觀乎警員的表情與眼神,我知道他們其實也無奈。當警察的都有一腔正義感,望能維持社會公義,何以現在竟淪為「政府家丁」?


就在圍觀市民與警察展開罵戰之時,人民力量的大隊已到達中銀大廈下,與警察的防線對峙著。當時的群情更加洶湧,大家互相對罵,圍觀者與示威者要求警察讓路,警察要求和平散開。就在混亂中,見人群中的一支穿黑衣人馬互纏著手臂,大喊著「一、二、一、二、一、二……」直衝向警方的防線,頓時亂在一團,現場叫喊聲、辱罵聲、歡呼聲不絕,但由於距離太遠,我看不清發生什麼。同行的人從混亂中跑出來,說,「噴了胡椒,好多人中o左招!」是警方出動了胡椒噴霧。




一輪亂局,突圍沒成功,人民力量大隊就在中銀大廈前坐下。我走到附近的天橋上繼續圍觀,眼見更多圍觀的人對著警察大罵,有人舉中指、有人扮狗吠(意指警犬),說「捉賊又唔見你咁叻!」「曾偉雄叫你食屎你唔去食屎?」,警察大多低頭沒反應。我沒想到,本是「人民vs政府」的示威,最後竟成為「人民vs警察」的局面。是警察代替這個不得人心的政府做了擋箭牌,很無辜。





人民力量大隊與警方對峙,進行消耗戰。一群十多歲的年輕人走到後排的警方防線前叫口號,圍觀的人在天橋上的拍掌和應,對年輕人大叫「英雄!」、「我愛你」。期間,一位穿灰色衫的中學生對著警察聲淚俱下、力竭氣嘶地說:「今日我行出o黎,係要對抗呢個不義o既政府。響香港,我地已經無前途喇,聽日我仲可能會被踢出校。我咁後生,咩野前途都無晒,我唔甘心……」,在場圍觀者無不動容。


灰衣年輕示威者哭訴,感動每一位在場人士


這時才在網上看到干諾道中被示威者堵路,就在大會堂附近。我離開中銀,很快走到大會堂那邊。在現場所見,記者與警察比示威者還要多,當時目睹長毛被警察送走,其後一個又一個的年輕示威者被警察送上警車。清場的過程中,寂靜得嚇人,完全不似是清場。《明報》的報道說就像宗教祭祀儀式,形容得倒很貼切。



中銀大廈附近天橋上的圍觀者


沒看到清場完畢,我又回到中銀大廈的現場。我在天橋上遠望,見警察越來越多,見人民力量的大隊已解散,只留下小部分留守,又赫然見身後太古廣場前停泊的警車車隊一望無際,非常誇張!堵路、制造混亂的似乎是警察,而非示威者。我身邊有一位年過80歲的伯伯也在圍觀,我很擔心他的安全,勸他回家,他說:「哈哈!官迫民反,係政府叫我o黎o架!我越夜越精神!一陣間飲完早茶又o黎過!」他還跟著圍觀者一同叫口號,一同罵警察,老當益壯,無畏無懼。


我想換個位置,靠近清場的現場觀看。走落天橋,竟遇到擋住出口的警察陣,他們示意我用另一邊樓梯離開。當時我的反應是苦笑,我想,難道你們真的把示威者及我們當成黑社會或恐怖分子?為何我會變成警察要打壓的人?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我對著警察說:「阿Sir,何必呢?我知道大家都唔想o黎呢度。難得放一日假,點解唔去玩o下?唔通我地好犯賤?依家係官迫民反呀阿Sir!」幾位警員仍舊是木納的表情。


擋住出口的警察陣


我真的感到很失望,因為「香港警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很崇高的,是很值得尊敬的職業。現在,眼前這重重的警察人牆,竟將我們當作恐怖分子,單是這個舉動已將香港警察的形象徹底破壞。我對眼前的幾位警員說:「你地知唔知?你地已經唔再受香港人尊重喇!但你地唔好怪我地,因為所有o野都係你地o既"阿頭"造成的!」,說罷,我不禁垂淚。


最後,我們就坐在天橋,看著幾十名被包圍的示威者一個一個的被送走。在橙黃色的街燈下,新聞片上的「六四」天安門清場畫面浮現於眼前。圍觀的示威者用擴音機播放夏韶聲的《媽媽我沒有做錯》。


凌晨四時,清場已近尾聲,我離開了……


清場


這一晚,我們確實是留守了,但又爭取到什麼呢?港府在7月4日宣布押後表決「遞補方案」,但這不等於「撤銷」了惡法。林公公這個人民公敵仍洋洋得意,換上是更不受歡迎的唐司長來促銷惡法。看來,這場抗爭還未完結,下一戰役是「7.13包圍立法會」。


這一晚,我見到香港有一群熱血的街頭戰士,敢於對抗不公義的政權與貪得無厭的地產商。各位街頭戰士,因為你們,我感到香港仍未至於令人絕望,因為還有你們為正義而戰。我希望像你們一樣滿腔熱血的人會越來越多。而我會一直支持你們,為你們打氣,與你們一同高喊口號。你們是正義的,任何人不能讓你們停止,因為真正需要停止的,是政府的惡法與狗官的劣行。犬儒市民的冷嘲熱諷也將會被你們的勇武精神所折服。在我的心目中,你們已代替了淪為”政府家丁”的警察,成為真正的人民英雄。我相信,你們的義舉將會感召更多義人。


為爭取香港的公義。各位街頭戰士,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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