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4日

焚城之火 - This City is Dying, The Street is Burning


花園街大火,奪去九條人命


這兩個星期發生的事讓我心神不寧、意志低落,擠不出一點笑容。我想將胸中的鬱悶一次過寫出來……

制度崩壞 — 首先是轟動全港的種票事件。一屋X姓Y人、空宅有選民、不存在的地址、同區有幾百個同名同姓的人……種票種得如此離譜,簡直視香港法治如無物。我在想,這些大膽之徒究竟是不是香港人?他們到底收受了誰的利益?幸虧香港仍然有一班肩負起社會責任的傳媒,將種票事件公諸於世。



自由淪喪 — 關於傳媒,還有一宗沒太多人留意的立法會決議:劉慧卿提出的「捍衛新聞自由」動議遭到立法會否決。當時我的反應是:原來香港人不需要新聞自由了?原來在這個自封的「亞洲國際都會」裡新聞自由是無意義的?那些投反對票及棄權票的建制派議員是出於何種心理呢?是他們覺得香港人不配有新聞自由,還是新聞自由揭發了他們的惡行?這幫議員膽敢投下這一票,證明他們連最後的「遮醜布」都不要了。


投反對票的議員,香港人會記得你!


冷漠依然 — 我覺得,奪我自由者尤如殺我父母,是彌天大罪,何解大部分香港人一點都不關心,只是冷然對待?相比來說,女星陳嘉桓被男星陳浩民非禮的鬧劇,還有後來公式的聲淚俱下鞠躬謝罪記者會,都比種票事件來得轟動,更能掀動港人的情緒。我不禁要問:究竟公民權利重要,還是八掛新聞重要?



感到可悲嗎?


小丑登台 — 講到鬧劇,又怎能不提第四屆特首選舉?周星爺開金口撐我"至愛"的唐唐,說他不蠢且有智慧,感情缺失沒問題因為不是選男友。金牌笑匠力捧新一代諧星,甚有後浪推前浪的意味。上周末,唐唐原訂在老區深水埗公開宣布參選,豈知大批示威者在場恭候多時,為免丟臉,唐唐即時逃回對面海的地鐵站才公布,情況好不狼狽。翌日,「被搶頭啖湯」的振英搞做勢大會,無重量級支持者便改玩草根親民,更即場表現感動落淚,演技不凡,不讓諧星唐唐比下去。

雙英搶閘參選,好不熱鬧。但我不禁要問:一個只有千二人有權投票的小圈子選舉,關七百萬香港人乜嘢事,點解要我哋陪佢哋癲?一個二世祖、一個「香港之子」,不就是董建華與曾蔭權的翻版嗎?十四年了,還未夠嗎?難道要衰多五年?




俠士退場 — 星期二,被港台辭退的吳志森在《明報》發表一篇長文《這一天,終於來了》,表述他對港台以至現今香港的一點感想。文章中的一句很觸動我,說出了我的心底話:

回歸10多年,香港日益衰敗,基本人權、新聞自由、言論表達……統統都在倒退之中,更令人憂慮的是,港人對這些不祥現象,不但缺乏應有的強烈反響,反而處之泰然,默默承受,甚至視為識時務者的理所當然。

義人頑抗 — 是香港人確實冷漠無情、習非成是,還是理性選擇的結果,即吳志森所說的「識時務」?在同一天晚上的TVB節目《星期二檔案》,報道龐一鳴等人發起的個人抗爭運動,長期不幫襯大地產商旗下企業,抵制地產霸權。我慶幸見到,香港還是有不冷漠、”不理性”的人,雖則他們只是極小數,而且經常被人誤解。




瀕死之城 — 又在同一晚,頗受好評的TVB電視劇集《天與地》的一幕,被網民不停轉載。Joe Junior飾演的Dr Dylan訴說這個瀕死的城市與搖滾樂精神:

Dr. Dylan:「你睇吓我地呢個世界,睇下我地呢個城市係乜樣,除咗錢呢個字之外,我地已經分辦唔出是非黑白,我地每個人都被環境訓練到,好似倒模出嚟咁。鍾意食同一樣嘅­嘢、鐘意同一樣電視節目、支持同一種政治立場,信奉同一種生死病死的做人方法,this city is dying, you know?」「獨立的精神、抗拒建制、自由、愛、勇往直前,其實何止係 Rock & Roll ,乜我地做人唔係本來就應該係咁嘅­咩?

在電視劇上說出這番金石良言,我並不覺欣慰,倒覺得很悲哀。其實Dr Dylan所說的道理,我早在十多歲時就知道了,算不上什麼偉論,類似的話在電視以外被無數人講過無數次,但始終不及TVB講兩分鐘。正因香港人「鍾意同一樣電視節目」,一同看《天與地》,這句話才變得驚天動地似的,難道這就不是一個諷刺?




花園大火  — 幾個小時後的凌晨四點,花園街起火了。一把無情火帶走了九條人命,他們都是附近舊樓裡的劏房住客。

劏房……又是劏房……那是地產霸權統治下的畸型產物,我不禁要問:香港還是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嗎?還要死多少人才能喚醒香港人對地產霸權的反抗?




聲討地霸 — 四級大火,九人離去,是繼菲律賓鎗擊事件後再一次「港殤」,星期三的《蘋果日報》的報頭變了黑色,Facebook上的朋友除了追悼逝者,就是狠狠聲討地產霸權,尤其是「專業收購舊樓,為你解決困憂」的田生地產。傳聞這家地產公司用種種骯髒手段收舊樓,威迫利誘欺騙煽動,故田生又有「畜牲」之名。花園街的大火已有證據證明是被縱火,令人聯想到這又是畜牲幹的好事!其實,就算大火與他們無關,畜牲始終是畜牲,不擇手段、蠶民自肥的地產霸權就是港人的公敵,什麼時候去聲討他們,都不會有錯。


殺人放火金腰帶,田生收樓無屍骸 (取自網絡)


這兩星期,就在憤怒、恥笑、哭聲、悲嘆中度過。民主制度崩壞、自由精神淪喪、市民冷漠依然、小丑搶閘登台、俠士黯然退場、義人孤身頑抗、窮苦蝸居被焚、地產霸權肆虐,不能否認香港確實是一個瀕死之城。 "This city is dying, you know?" 這句話說得正是時候。

好友Terry在Facebook引述他的一位電影同好的話:「現在的香港已不是一個適合拍電影的環境」,我深有同感。愛電影的人都是天生的造夢者,浪漫、激情、天馬行空,愛拍的與愛看的都一樣,那就是貝托魯奇的《戲夢巴黎》所描寫的 Dreamers。很可惜,香港的激情歲月早就過去,這個地方不再予人夢想,土壞不再肥沃,寫不出拍不出,沒感覺,也沒精神去關注。電影是給有夢想的人,但你只能瑟縮在劏房的窄床上造夢,更可能在睡夢中葬身火海……

Terry說,近年他將更多注意力投放在社運,我也一樣。其實我連看電影也提不起勁了。

吳志森說,香港的一切都在倒退,人們卻處之泰然。我更看到整個城市不斷在沉淪,在瀕死的狀態,縮短其壽命的正是此地的人。這幾年,我對此地日漸感到陌生,我很想知道其他人的想法。我想知道他們對這個地方還有沒有感情?他們是否知道失去權利與自由的後果?我更想知道他們一些人是從哪裡來的?他們有否視香港為家,還是一個寄居之地?膽敢破壞良好制度的,又是什麼樣的一群人?

我說過:香港以外,別無故土。但我想問,跟我有相同想法的,又有幾人?還是只是我自作多情……

有時我在想,巴不得馬上就爆發一場轟烈的暴動,把這個無能政府、地產霸權以及投共賣港的政客統統趕出香港……

有時我在想,香港,其實妳不值得我去為妳奮鬥, 妳真的玩完了,跟隨妳的「偉大祖國」一起沉淪吧……

花園街的熊熊大火,象徵著這個城市在焚燒,This city is dying, the street is burning,被困在內的人逃生無門或是沉睡未醒……

但我不甘心,若然這個城市被燒光了,只剩下默然同腐的寂寂朽木,我存在還有何意義?……

若然大火燒光整個城市,我寧願大火就燒在我的身上,讓我化作飛灰,光盡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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