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5日

顛覆思維 - 香港人需要重拾反叛精神


少年中秋不煲蠟,改燒巴士


談談三宗近日發生的新聞。

第一宗有關本周一新上市的免費報《爽報》。肥佬黎再次「不驚人誓不休」,在新報紙搞半黃色漫畫,讓陶傑寫「甜故」(鹹濕故仔)。此舉即時引起學校及各道德、宗教及婦女團體狂轟,”譴責”其色情、教壞細路,要抵制云云。蘋果的”對家”東方報業再多兩錢肉緊,日日社評抽水,雖則其旗下報刊在黃色事業上一向不遺餘力,路人皆見。

第二宗是中秋夜慈雲山燒巴士事件。涉案幾名大膽少年自作自”拍” ,將熊熊大火圖片放上網share (當晚我也在facebook上看到)。幾日後,我在街上聽到兩名年約十二三歲的少年談論此事,A君說:「燒巴士?真係好無聊囉!有乜意思o者?要燒就緊係燒學校啦!咁咪大家都唔駛返學囉…」B君附和道:「我都係咁話!」。我覺得,說什麼「教壞細路」的人,其實未知道現今的細路在想什麼。

第三宗是衝擊「遞補機制論壇」,事件又有新發展。周三(9月21日) 警方大舉緝捕當日硬闖論壇的社運人士,檢控的罪名有擾亂公眾秩序、刑事毀壞,仲有……講粗口?我記起,港大「八一八」事件,警察扣留李成康與兩位同學在後樓梯,原因是當時他們三人情緒很激動,仲有……講粗口?

屌那星!真係嚇撚死我!幾時講粗口都變撚咗一種罪行?咁駛唔駛出動重案組嚟拉鳩我呀仆街!


衝擊論壇人士被”即捕即審”? 不是納粹黨打擊異己的方法嗎?



香港人是怎樣的一群人?


幾時香港人變得如此精神脆弱、政治正確、道德潔癖?一幅黃圖、一段鹹故、一句粗口,總有一班人立即孔夫子上身,大動干戈、青筋暴現、口誅筆伐。

我想那些「滿口仁義道」的人說:你們還是省口氣吧!你們的行為與言論只反映你們是多麼的無知、多麼的與世隔絕。你們指責示威太激烈、報紙太開放、細路仔太壞,要跟邪魔外道劃清界線,無非為突顯自己的純潔清高、尋求卑微的道德安全感,並以「和平理性」作為自己袖手旁觀的藉口而已。如果真的有教壞細路這回事,你們將成年人的世故心態與殘酷競爭思想灌輸給細路,提早扼殺他們的童年,搞到BB已經要做PhD,為入名校而參加N個興趣班,這不是比「很黃很暴力」的資訊更恐怖嗎?


有無人考究過,奶粉的PhD 成分究竟是什麼?


不過,不要緊。一個社會的前進,從來不是靠自以為政治正確、實際上是思考懶惰的人,而是靠一班離經叛道的人來推動的。

香港是一個移民社會。香港人的祖先有幾百年前從中原南逃的各朝遺民,清末至近代為逃避戰亂與動蕩的大陸難民,還有上海商家、越南船民、世居水上的蛋家人、東南亞的移民 等等。歷史上,香港曾以抗暴英雄、反叛者的姿態出現,例如南宋末路忠臣力抗蒙古大軍,海盜張保仔、鄭一嫂對抗官府等等。開埠後,得英國政府庇護,香港自由之風更盛,國父孫中山在香港孕育革命思想,魯迅多次來港演講,張愛玲在香港大學讀書,中共曾在香港搞地下組織,儒學家牟宗三、唐君毅在港辦學,金庸、梁羽生寫武俠名著,唐任白演繹粵劇戲寶等等。到現代,李小龍功夫、許冠傑市井流行曲,還有新浪潮電影,雙周一成賣座港片,譚張陳梅與四大天王的流行樂壇等等。


這一幕,讓全世界都知道香港出了一個李小龍!


香港人由遺民、難民、移民所組成,繼承先祖輩的反叛精神、解放思想,我們熱愛自由、浪漫不羈。五六十年代,我們的父輩以暴力跟英國政府對抗,七十年代有保釣反貪污中文運動,八十年代則有八九民運百萬人上街,九十年代我們攜手度過九七與金融風暴,然後又有03年的七一。香港人一直有最強的「民氣」,我相信到現在仍然未熄滅。


現在香港人又怎樣?


可是我見,近年保守勢力不斷抬頭,總是有人喜歡依傍著威權指罵人群。香港日漸變得死氣沉沉、了無生氣。親威權、求自保、泛道德的風氣蔓延,還談什麼「民氣」? 我不禁問:是生活的壓力,已讓我們變得保守,喪失自由與反叛的精神?還是「回歸」了,覺得香港的歷史任務已經完成?還是港人看清新主子是殘忍的殺人政權,怯於反抗,甘願為奴?有人說,「溫水煮蛙」已經溫了大半,快熟了。


人民愛戴屠夫:希姆萊與曾偉雄。歷史竟有這樣的巧合? (網上圖片)


為何特區首長的熱門人選,竟是唐英年這種毫無作為兼口不擇言的二世祖?為何有團體會支持一個剝奪市民投票權的方案?為何會有人向濫權兼壓制自由的官員獻花?你不禁會問:這幫人究竟在想什麼?他們熱愛「秩序」而容不下一點異見?甚至歡迎濫權者去主持大局?

可是,我總覺得那些投靠威權的人,只是圖謀利益的土共,或是五毛與”平民間諜”,甚或是人云亦云的無知之輩而已,他們忘記了祖先的反叛精神。「溫水煮蛙」是否煮完,我倒未那麼悲觀,認為大部分港人不過是審時度勢,為搵食、結婚、生仔、供樓,將反叛精神暫放一旁而已。只待時機一到,「民氣」便會再次爆發。現在,你明白何解我熱熾期待唐唐做下任特首吧!?


黃子華講羅文露臀,說明香港曾經偉大,有空間、有包容



我的不道德歲月


坦白說,我從來不是一個「滿口仁義道」的人,愛自由自在。十多年前,我就是那些聲稱要燒學校的小朋友。少時看過迷幻搖滾樂的影片,想過試試迷幻藥。中學時代買過鹹書、睇過”厚格”AV。

至今難忘第一次看柏索里尼的《沙勞》時的恐懼,吃糞與酷刑讓我不敢正視。說嫩模水著寫真暴露?三十多年前的邵氏電影《沙膽英》裡邵音音裸體踩單車、《女集中營》群妞被強行剝衫,我覺得才是真正的暴露 (別忘了那時候還未有三級制)。那就別談更過火的《蛇殺手》與《打蛇》了。


《沙膽英》

《女集中營》

三四十年前的電影比今日的更前衛、大膽


看電影這麼多年了,我發現最破格、最有啟發性的電影,還是尚盧高達四十多年前的十部片子,《已婚婦人》、《二三事》、《周末》。香港有幾位有勇氣的青年模仿高達《一切安好》裡襲擊超級市場一幕,以散銀去”卡住”「李氏力場」一個小時。我讚揚他們創意與勇氣可嘉,可是不少人只報以冷嘲熱諷,罵他們是「廢青」、「無聊」、「搞搞震」、「唔好阻人搵食」等等,卻少人認真思考一下行動背後的意義。


癡線佬不孤獨 成就大


《沙勞》原著的是法國性虐待文學家薩德侯爵,這位有名的瘋子曾說:

「想像所帶來的愉悅是多麼的美好,在這些開心的時刻裡,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沒有任何生物可以抵抗我們,我們可以毀滅這個世界。」

如薩德所言,自小我總是從想像中得到快樂,腦裡充斥著複雜的想法,大膽、保守、市儈、浪漫、理想、務實,有時想世界和平、暴政必亡,有時想世界末日、咸地球剷。

可是,想像歸想像,思考並不代表要做,包容也不代表自己要參與,因為人總是有自制能力的。我的行為永遠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說出了做過了,就會負責。正如我想過嘗試迷幻藥,最後沒做,因知道後患無窮。我懂得粗口五大字,不代表要日日掛在口邊。我理解及支持抗爭行動,並不代表也要參加其中。但假如有一日我也搞衝擊了,我一定會承擔其後果。

我的想法,部分會錄音,制成圖片、拍成影片,部分則在Facebook及本筆記上用文字呈現。在Facebook上,我認識一位旅居荷蘭多年的港人Hans。Hans說,荷蘭國土面積不大,強國環伺,人口數百萬,住滿各國人等,情況與香港相似。Hans很享受彼邦的自由氣息,驚嘆該國對色情與毒品的開放態度。荷蘭的種種自由讓Hans的思想大解放,腦中滿是瘋狂意念,同時心繫香港時局,想寫文章為香港出謀獻策。Hans說,像我倆這種想法多多的人,在荷蘭很普遍,但在現今香港只會被視為「黐線佬」。


高登巴打傑作:《少理老蕭》。真係搵到尹光主唱?


正如之前所說,港人的「民氣」稍退,但未熄滅。「黐線佬」只是潛伏,沒登上舞台而已。雖然港產片工業幾近凋萎,粵語流行曲風光不再,但具創意頭腦的「黐線佬」還是大有人在。當中的佼佼者是一眾「高登論壇」巴打。潮語「是咁的…」、潮物「神獸咭」、潮圖「成功需苦幹」、潮文《豆腐火腩飯》、潮片《少理老蕭》等等。總之,當今香港最刺激、最破格、最具顛覆性的事物,都不在電影電視,而在網絡上。

除了創意界,社運界是最多「黐線佬」的地方。近年,香港官民矛盾越見尖銳,在高鐵、菜園村、政改、遞補方案、國民教育、副總理訪港等連串事件,政府一再不講理性、不談和平、不聽民意、專搞對立,多位官員甚至出言侮辱民智,否定公民權利,說什麼黑影卡手、完全是垃圾,旨在對市民「尋釁滋事」,可是一班社運「黐線佬」勢不低頭,你硬我更硬,更越戰越勇。他們的勇武精神,替很多人出了口烏氣,讓更多人思考政府的弊政、社會的矛盾,更吸引不少人(包括我)加入。今年的七一大遊行、衝擊遞補論壇,甚至是偶發的雞蛋仔伯伯事件,我看到沉寂多年的「民氣」漸漸回歸了,仿佛一場轟烈的大事件即將發生,誰都阻止不了。


社運「黐線佬」之一:「皇上」黃洋達


Malcolm Gladwell的著作《Outliers》,說明社會現象從來不是偶發的,天才的誕生其實也非一兩個人的事。總是有一個年代、有一班人、營造一種氣氛,造就一班奇才、帶起一個熱潮、爆發一次運動。

歷史上爆發過轟轟烈烈的運動的偉大城市,都是「民氣」最旺盛的地方,那處充斥酷愛自由又滿腦子顛覆思想的「黐線佬」:文藝復興的佛羅倫斯、1789年的巴黎、工業革命的曼徹斯特、五四運動的北京、嬉皮年代的三藩市、I.T.革命的矽谷、1989年的柏林 。至於香港,我們又可以爆發怎樣轟烈的運動?

做葬送歷史上最後一個紅色政權的兇手,如何?——這個野心不算很大吧?香港人,係時候醒吓喇!呼喚我地祖先嘅靈魂,俾啲「民氣」同反叛精神出嚟! ■


1989年的柏林。歷史會否於香港重演?

2011年9月14日

什麼暴力 - 談民智、衝擊論壇與《發條橙》


V煞、林局長、發條橙


示威者硬闖「遞補機制」論壇事件已過去一個多星期,這兩星期來討論之聲不絕,最常聽到的是譴責示威者「好暴力」、「教壞下一代」、「憂暴力文化蔓延」,甚至說V煞仔是「三K黨」等等。這些評論令我想起一兩年前娛圈湧現「o靚模」,坊間批評那些女孩「賣弄色情」、「很低俗」,也是一片譴責之聲。我發現,原來香港很多人的智慧仍然很低,片面批評泛濫,深入討論不足,偽善與假道學依舊是皇道,似乎未有進化過。我甚至懷疑身邊的朋友搞不清什麼是「遞補機制」?

筆者無意鼓吹暴力,也不是無條件支持示威者,但相信在這事件上,港人可以發揮智慧深入思考,去發掘問題的核心、理解背後的含意。黃子華說過:「怎讓整個社會每一個人都變成『仆街』,你將道德標準定得很高就可以了」。同理,譴責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任何人都可以做,但在譴責之後,找出那些「仆街」因何成為「仆街」、是誰令他們成為「仆街」、真正的「仆街」又是誰等等,卻不是容易的事。但若然拒絕追問下去,只懂說「他們好暴力!他們好仆街!」,抒發一時之氣後便中止辯論,則無助於分析問題,其實亦是侮辱自己的智慧。




為刺激一下各位的思維,筆者嘗試將問題化繁為簡吧。由淺入深,討論三個問題:

  1. 香港政府正在做什麼?
  2. 究竟誰在使用「暴力」?
  3. 從電影《發條橙》看「暴力」的社會意涵。


1. 香港政府正在做什麼?


如果你確實搞不懂何謂「遞補機制」,不要緊,我們姑且叫做它做「A法案」。

「A法案」原本不存在,政府聲稱要堵塞某某漏洞而推行它。反對方說這個法案有違公平、違憲,並發動大遊行作抗議。支持方說這個法案有效解決舊問題,並與政府合作搞諮詢會,期望製造有利己方的民意。就此,正方反方在這幾個月來爭論不休,雙方僵持不下,民間對立情緒無法調和,同時花費大量公帑……

假設「A法案」是「安樂死合法化」,宗教與人權團體肯定群起而攻之,自由主義者與病人團體則表示贊同,正反雙方爭議激烈。故此「安樂死」在很多國家都是敏感議題,政府(尤其是民選的)都不敢貿然提出。瑞士只能以「公投」讓公民共同決定安樂死是否合法。


但假設國家的政制只是「半民主」的,執政者與議會並非由普選產生的,而且總統奉行「親疏有別」的方針,故意偏頗親政府的團體,在重大問題上不持平中立。如是這,反對方豈有不怨憤之理?正如一對夫妻經常吵架,家婆偏幫兒子,媳婦孤立受辱,繼而作激烈反抗,甚至提出離婚,你能責怪這位媳婦「不守婦道」嗎?


這是一個理性政府所為嗎?


姑勿論國家政制民主與否,一個講求理性的政府應否強行推出極具爭議性的政策?這政策是否還有必要討論下去?政府強行通過它或是放棄它,都有可能激起任何一方的強烈反彈,那麼,當初推出這個法案之前,政府是否需要三思?


這位仁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一手造成"家嘈屋閉"、市民打大交,這個政府是否還可以叫做「理性行事」?假如一個「不理性」的政府指責反對者「不和平、不理性」,是否在賊喊捉賊,甚至有強權壓倒一切之嫌?更重要的問題是:一個「不理性」的政府是否還有執政的合法性?


以香港人的智慧,以上的邏輯應不難懂吧?讓我們討論下一道問題。



2. 究竟誰在使用「暴力」?


其實在8月23日的第一場「遞補機制」論壇,林局長被反對人士嚴厲指責,更被擲物,我可預期9月1日的論壇同樣"火爆"。在當日下班前,知道示威者衝擊論壇,示威者更一度佔據會場。當時我看的是文字報道,無法知道真實情況,但慣看「盡皆過火、盡是癲狂」的港產片、Cult片的我,腦中充滿瘋狂幻想:示威者大舉衝入會場,拆毀舞台、翻檯、割凳、撕爛Backdrop,將林局長痛打一頓,趕走所有觀眾或是雙方大打出手,不少人打得頭破血流,然後警察圍捕所有動手者、掟入差館臭格……

當晚回家打開電視新聞一看,與想像中的相差太遠了吧!?示威者衝入會場是有,但只是與職員撞了幾下手腳,雙方互有指罵,但未有大打出手,反而見長毛被幾個老伯叉頸,又有中年女士投訴被非禮。明知林局長躲在後台,示威者卻沒有刻意衝入去"找佢晦氣",林留在檯上的金錶沒有被搶走。人多走動多固然推倒了幾個花盆,但沒有拆台拆Backdrop撕檯子。一場亂局過後,論壇竟然還可以繼續???

我想:這樣就叫「暴力」?會唔會小題大做o左D呢? 我橫睇豎睇,都稱不上是「動作片」,頂多是一齣「鬧劇」。




事後有很多證據證實,示威者未入會場前會場仍有不少空位,何解不安排示威者入座?會場大部分座位其實早就被預訂一空,原來都是親政府團體的人佔座,我們是否有理由相信政府跟支持者早有合謀?明明說是公開諮詢論壇,反對聲音卻被拒在門外,姑勿論你是正方反方,只要你是一個理性的人,你會覺得這個安排合理嗎?反對遞補機制的人在這幾個月來,話已說盡、方法已用盡,最後迫使政府退一步搞「諮詢」,但原來「諮詢」不過是一場造假的Show?假如你是反對者,你會服氣嗎?


再舉夫妻的例子吧。家婆偏幫兒子,甚至二人一同出手虐待媳婦,如果媳婦還啞忍,不提出離婚或作出反擊,你可能會懷疑那女人不是智力有問題就是「被虐待狂」。當然,如果你是那位偏心的家婆或是行暴的丈夫,你會覺得這個女人怎樣老是愛投訴,不乖乖的當個賢妻良母,對不?


「制度性暴力」其實更恐怖


什麼叫「暴力」?只有動手動腳才叫做「暴力」嗎?V煞仔與職員碰撞、老伯叉長毛的頸、踩爛花盆等等,那些你看到的場面不過是傳媒最愛的"eye-candy" 而已。林局長一而再再三的強姦民意、搞小圈子假諮詢,堅稱市民對法例無爭議,這樣的粗暴行為,難道不是更暴力?雖然林貴為問責局長,身處在建制之內,但其所作所為的依舊是暴力的,你儘管可稱之為「制度性暴力」。


傳媒最愛的eye-candy:動武場面


暴力,是權力的其中一種體現。而權力,可定義為「能夠影響他人的能力」。體現權力的方法有很多:傳統習俗(皇帝、父母)、領袖魅力 (毛澤東、希特拉)、神的名義(教廷),而現今大多數國家選擇較文明、理性的法律。

威嚇對方,使其折服,是為暴力地使用權力。威嚇可以是拳腳,也可以用監禁、口頭警告、法律制裁等等。前者通常由民間使用,後者則是當權者使用的制度性暴力。市民使用私人暴力,固然受到法律制裁,政府使用制度性暴力,就更需要受到節制、約束。

你或會辯稱,當權者使用武力維持社會秩序是無可厚非的。沒錯,但如果當權者濫用了權力又怎辦?本年四月,藝術家艾未未被大陸公安拘捕,被禁錮兩個多月,沒被毒打也沒有被正式起訴,你說中共政府是否濫用制度性暴力?再者,當權者動武總是用「執法」、「依法治國」等的名義行事,若市民無條件地相信或縱容之,受害的始終是市民自己。你不妨問問中國內地房子被強拆的居民、被城管暴打的小販,問問他們為何受害、執法者動武是否合理? (就更不要問89年6月4日的事了……)


縱容制度性暴力,後果可以有幾恐怖?問問他們吧!


為維繫社會穩定,市民需要支持政府執法,但市民更需警惕的是政府濫權。假如市民縱容當權者的權力可以無限膨脹、不受約制,它將變成一頭權力巨獸(政治學術語:利維坦),後果將不堪設想。

多個月來,示威者以多種方式反對政府推行「遞補機制」,遊行示威、遞信、寫稿 等等,甚至不惜以身犯險衝擊論壇。我看到的,是市民用自身薄弱的力量,牽制著政府濫用其強大的權力。我不理解,這怎會被說成是先挑起事端?又何解被譴責為「暴徒」?這是否倒果為因?


以上,我已盡量將一些複雜的道理說得淺白,可能還未能說服你,但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理解。如覺得本文的論述有點意思,請繼續閱讀餘下部分,我將深入地探究「暴力」。





3. 從電影《發條橙》看「暴力」的社會意涵


筆者嘗試以史丹利寇比力克拍於1971年的電影《發條橙》(A Clockwork Orange),解讀暴力於社會制度內的意涵。(先聲明:無論閣下有沒有看過此片,皆可不認同筆者對影片有關「暴力」的銓譯。歡迎大家再討論。)


《發條橙》中的Alex是一名不良少年,愛與同伴四出撩是鬥非,姦淫擄略,無惡不作。其後Alex被同伴出賣,被警察抓獲判刑。在獄中,他自願參加「罪犯洗腦」治療計劃,過程中,Alex被誘服藥物,強迫看大量的暴力及色情影片。其後,藥力慢慢滲透大腦,每當Alex看那些片子或有行暴行淫的意圖,都會嘔心大作、窒息斷氣。出獄後,Alex由不良少年變成(不得不)奉公守法的良民,可是Alex的下場卻很悲慘,先被攆出家門,後被昔日同伴(現為警察) 虐待,再被曾受他侮辱的流浪漢暴打,最後是被曾欺凌的殘廢老頭禁錮,將他迫至發癲……



Alex自願洗腦後,變成"良民"


當年筆者初次看《發》片的感想或與主流觀眾的相近,認為故事是警世的,暴力是不道德的,行兇的人惡有惡報,政府以暴易暴是有效的管治方法云云。後來幾年將電影翻看數遍,才發現這個結論未免過於簡單。我再思考:若然暴力不道德,何解我(觀眾)又看得這麼過癮?假如惡有惡報是成立的話,那麼Alex的同伴成惡警,豈不是"天無眼"?以暴易暴是有效的話,何解又阻止不到殘廢老伯對Alex行兇?毫無還擊之力的Alex,豈不是比老伯更可憐?

後來經過深入的思考,筆者發現,《發條橙》主要論述的不是「暴力」,而是「自由」。

寇比力克有意將影片的上半部及下半部作刻意的對比:影片上半,欺凌阿伯、阿飛開片、一皇雙后、開快車撞途人、強暴老頭之妻、假陽具殺貓女等等,橋段趣味濃郁、影像流麗奔放、演員揮洒自如,尤如歌舞片 (所以用上《Singin’ in the Rain》),描寫的是一種行駛暴力的快感;影片下半部,講述Alex被加害,則變得很抑壓、節奏緩慢,仿佛要觀眾冷眼旁觀Alex這位"良民"的悲慘下場。最後,遍體鱗傷、無處容身的Alex躺在病床上求助於搞得他如斯田地的政客。當然,政客最愛善良與容易受傷的人民,因為可作為他的宣揚政績的工具。


大膽!四隻發條橙飛車撞人


作惡,是一種自由


罪惡 vs 善良、暴徒 vs 良民、自由 vs 抑壓、個人 vs 政府,寇比力克將這一系列的對比展示於觀眾面前,雖然導演沒有在片中明顯地表達其取向,也沒有大膽的歌頌暴力、煽動觀眾行暴,但影片所帶出的訊息是顯然而見的:若然在行駛個人自由 (暴力) 與 被限制 (被統治) 之間作出選擇,人類應該選擇前者。因為自由是與生俱來的,無可剝奪。能夠行使暴力、作惡,其實也是一種自由。

歷史從來充斥著戰爭,沒有人可以永遠終止暴力,而且任何人都有潛在的暴力傾向 (這裡指的不只是拳腳刀槍,更多是本文第2題所述的「權力」),而抵抗暴力的最有效方式,就是強大自身的能力,做一個強者,正如中國人習武為強身健體,止戈為武。一個過度善良的人,是毫無抵抗能力的,而這種人亦是政府與政客最喜歡的,因為你需要依靠他們保護,讓他們有存在的價值,良民亦最容易被愚弄、被統治。當你純潔如一杯鮮奶 (《發》片的主題物) 的時候,其實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當權者總希望人民都純白如一杯奶


當年筆者為《發》解讀出以上的結論之後,一種震撼的感覺隨之而來,同時解放自己的思想,教我直面自己醜陋的一面,也不需要為自己所想所說所做的「惡」(那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惡) ,心存太大的罪惡感。無拘無束地思考,正是自由的表現。

《發條橙》是一部甚具先知意義的電影。因場面尺度大膽,當年被幾個國家禁映或訂為「成人級」,而且遭衛道之士強烈譴責。但時至今日,恐怕已沒有多少人覺得此片很過火,因為現在比它更暴力的電影多不勝數,暴力血腥的畫面甚至登堂入室,在電視上播放著了。沒錯!沒有人可以永遠終止暴力。


The Joker: “ You know what I've noticed? Nobody panics when things go "according to plan." Even if the plan is horrifying! “



已故的Heath Ledger在《蝙蝠俠:黑夜之神》裡演小丑 (The Joker),稱自己演繹靈感來自《發條橙》。小丑在《蝙》片的對白,便很值得我們深思:

小丑對蝙蝠俠辯解自己幹過的恐怖活動:「所有人類都是懦夫,他們所謂的法律、道德,都是一堆爛笑話。假若世界末日到臨,這幫所謂的文明人將恐慌到人食人。」假如明日發生戰爭、恐怖襲擊、股災、瘟疫、地震,我們有沒有應對極惡劣的處境的準備?如總是以為世界一切安好,人人都是善良的,政府總是做好事的,這是否跟坐以待斃無異? 小丑又對雙面人說:「為什麼所有事都在『計劃之中』,就沒有人會感到恐懼?哪怕『計劃』本身已經夠恐怖?」是否一切都在「計劃」、「建制」之中,我們就可以輕視其危險性?難道法律不可以是「惡法」?看不見的「制度性暴力」就不算暴力?


※ ※ ※ ※


筆者以上的三道問題,希望引導讀者對近日發生的事作更深入的思考。而我絕非在鼓吹暴力,更認為民間衝突是一種無意義的「內耗」,對社會所有人都毫無益處。市民要盡量避免使用暴力,政府更要避免主動挑起事端,同時要自我監督,切勿輕賤手上的權力。最後,筆者奉勸政府在「遞補機制」一事上迷途知返,不要迫"民"太甚。否則,衝突只會無止境的持續,而且將有更多市民捲入這場干戈之中。畢竟,香港人都不是被洗腦的Alex,反而清醒得很。



《發條橙》預告片


2011年9月7日

致社運界 - 你們都是搖滾巨星!




各位社會運動界的朋友:


我的iPod上長期儲存著Yeah Yeah Yeahs處女大碟《Fever to tell》,不時重聽。當年初接觸這隊樂隊,很難想像這般狠勁、澎湃的音樂,不過是三個人與兩件樂器而成。聲音力量,從來不是決定於人數,而是取決於表演者的感染力、爆炸力。即是說,好歌自然有知音,好歌手自然有人捧場,當年瘋魔全球的披頭四,還不是那四個小子?


Yeah Yeah Yeahs在電視台獻唱《Date with the Night》



香港特區政府無能、濫權,今時今日民怨己到一個「臨界點」。市民的聲音被忽視、淹沒,需要有心有力的人大聲吶喊、呼喚。近日的「港大風波」、「黑影卡手」、「衝擊論壇」等一連串事件,在在表現出政府與民間的尖銳矛盾。

各位社運界的朋友,我明白到近日的輿論給予你們不少壓力,但我知道你們從不畏懼。對我來說,你們就是搖滾巨星,街頭是你們的舞台,你們是推動社會改革的先鋒。你們在舞台上奔放不羈、揮洒熱情,所拼發出的力量,可以將人們從恐懼與沉默中喚醒。

可知道,偉大的變革與突破,需要靠離經叛道的人帶動的。當年披頭四出道,萬千少女少男為之瘋狂,家長與衛道士卻視之為洪水猛獸,一些地方甚至禁止他們前往表演。若然受盡千夫所指的披頭四退縮收皮,那麼還有後來的偉大歌曲嗎?難道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需要討好所有人嗎?時至今日,還有人記得當年對披頭四的抨擊嗎?還是只記得歡呼聲?


披頭四獲全球樂迷,同時飽受保守人士批評


一個不民主的政府不會主動完善自己,社會改革亦從來不是由墨守成規、隨波逐流的群眾去推動。最多香港人參與的「群眾活動」,是去紅館睇show,成百上千的觀眾被動地對著台上的歌星歡呼、拍手。但千百觀眾中,敢跑上台高唱自己的歌的,又有幾個?科學館演講廳的舞台只有一個,當日就由「多啦A夢」的技安霸佔著,用他其爛無比歌喉大唱走音歌,更強迫觀眾拍掌,命令所有人說喜歡。突然間,一群搖滾巨星從天而降,技安嚇得落荒而逃,巨星奪過舞台、搶走米高風,然後高唱你們的歌 —— 還有比這場「群星大鬧科學館」更精彩的表演嗎?


2011.9.1 群星大鬧科學館


群星可能來自各門各派,激進派、溫和派、野獸派、純情派、深遂派,但所唱的都是發自內心的呼喊。說出自己的話、畫出腦中的圖畫、表達內心的情感,這就是「藝術」了。假如樂壇只有K歌、紅歌與聖詩,充斥低智無聊、潔癖偽善以及自命清高的歌手,我倒不如死掉去?我講真!


至於那些從來不聽歌的人,恐怕就連「披頭四」的名字都未聽過,播一首《She Loves You》給他聽吧,他們只會說一句「好嘈」就關上門了。你去說服他們去愛上披頭四,無疑是在對牛彈琴。所以,無謂浪費無謂時間在無謂的人身上了,只要你認為自己所做是正確,就去做吧!只要你認為自己的話需要講,就講吧,知音人總是無處不在的。可能一些人會說你們「剛愎自用」,我卻說你們是「擇善固執」。至於誰對誰錯、誰主浮沉,哪個紅得發紫、哪個星途坎呵,大家沒必要去猜、也沒必要去強求,一切留待歷史定論。■



搖滾金曲《She Loves You》當年被成年人批評為吵吵鬧鬧、內容粗鄙不文,教壞細路。但今時今日,還有人記得這些批評嗎?





【附:我最崇拜的各門各派搖滾巨星】

「絕世孖寶」連儂與麥卡尼@The Beatles


「憤青」Pete Townshend@The Who


「喪婆」Janis Joplin


「道友與道姑」Lou Reed & Nico @ The Velvet Underground


「抽筋仔」Ian Curtis @ Joy Division 在跳開心舞


「小丑神」Robert Smith @ The Cure


「大舊」Black Francis @Pixies


「排骨哥」Thom Yorke @ Radiohead


「小龍女」Hope Sandoval @ Mazzy Star


「純情學生妹、書院仔」Belle & Sebastian


「冰原仙童」 Sigur Ros


「星爺」Jarvis Cocker @ The Pulp


「君如」Karen O @ Yeah Yeah Yeahs

2011年9月2日

查我電腦? - 一件公司小事引伸到警權爭議


(並非筆者的) 辦公檯


以下是筆者的真實故事,並非虛構。本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卻可引申至近期熱議的「警察濫權」。看看會否為你帶來一點啟示。


IT同事早就通知我:母公司的 IT部會派員過來檢查各同事的工作電腦,目的是查員工有沒有做違規事。我沒有特別理會,因公司這種「擾民」的措施並非首次,也因我的職級較高,每次都是"免檢"的。

今日IT部的同事來了,IT肥哥哥將公司所有同事的電腦都翻查一遍,打開Harddisk、公用Server,甚至查網絡瀏覽器的瀏覽記錄。原來這次我也不是"免檢"了。肥哥哥走近我的位置要求檢查。不問猶自可,一問我就火都o黎!

我用很重的語氣說:「o拿!我話你知,我行得正企得正,我部電腦無裝過翻版、亦都無睇咸網,唔怕你查。但你知唔知咁樣查員工o既電腦,係侵犯私隱同人權!我有權唔比你查,甚至可以告公司。

IT 肥哥哥面色有點為難。雖其他同事對查電腦頗有微言,卻沒有人敢違抗。

肥哥哥很無奈而且帶一點怒氣的說:「我知……但我不過係做o野o者,公司要我做,我唔通唔做呀?

又係呢種「搵食o者」的說法,我自有一套答案回應:「肥哥哥,我完全明白。首先我唔會令你難做,我都知你係執行命令,但你千祈唔好以為自己一d責任都無。查我就一定比你查,但我要講o既話亦一定要講:公司有呢個查員工電腦的措施,理由可以有一千個,但唔好以為有道理就做乜都得,呢件事已經破壞o左我同公司o既關係,至少我就已經好 hurt。

我越講越大聲,因為要讓身旁的同事聽到:「無錯,搵食做o野係好重要,但世上o既工作有N份咁多,唔代表無o左 呢份工我就會餓死,亦唔代表我受人二分四就要受人氣,聽到未?我歡迎你將我o既說話轉述比你老頂,甚至老板佢聽。公司要炒我,請隨便,我一d都唔mind,我搵第二份工分分鐘高人工過呢份!

接著,我便起身讓位給這位很無奈的肥哥哥,更走出公司外打個「白鴿轉」,無眼睇佢搞乜。回來後,人已走了。


筆者辦公電腦的桌布相片:南丫島東澳


公司管理 合情也要合理


可能你會認為我”好串”、反應過敏,對待肥哥哥亦太無情,你甚至覺得我太過份,理由是電腦屬於公司財產,公司要查亦無可厚非。

查員工的電腦是否合理,實屬「見仁見智」,你可能認同,也可能與我一樣極為反感。至於這是否侵犯私隱或人權,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我所斟酌的重點,不是查員工電腦一事是否合理,而是這件事會傷害公司與員工之間的互信與尊重,而且有損個別人士的尊嚴。任何一家正常的公司,都應該想到這一點。

正如我跟肥哥哥說,公司要查電腦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例如防止員工濫用、上網偷懶、散播病毒,或純粹只是整理一下,不是針對員工。可是,公司在執行這個決定時,有無考慮過員工的感受?若然他日公司以保安理由,要求所有員工上班前搜身搜袋,你是否覺得合理、也可接受?

至於IT肥哥哥,我會對他說聲"Sorry",因為他成為了我的「出氣袋」(我找機會向他拍膊頭示好),但我亦希望他了解到:當執行這種有可能惹人反感的命令時,就要有心理準備別人將有激烈的反應。當時肥哥哥表情無奈,所以我免為其難讓他做,但如果他的態度跟我一樣強硬,就別怪我不合作了。

肥哥哥也會覺得那個命令不合理嗎?可能吧,但這不是問題的重點。因為他是不可能違抗公司命令的,因為如果他抗旨,首先他會丟失工作,同時這代表公司的管理真的很有問題,上級管不住下級,公司的電腦也將會被濫用的。若然查電腦一事引起我跟肥哥哥衝突,我怪他執法無情,他鬧我搞屎棍,這種互相指斥便成為無意義的「內耗」,源頭就在於引起衝突的政策。


肥哥哥就是警察 查電腦就是不該做



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故事,引伸到現在的警權過大的爭議,倒是合適的:我就是普通市民,IT肥哥哥就是警察,公司就是政府,查電腦就是容易引起爭議的政策。

無論理據有多充分,任何一家公司都應該避免執行容易引起員工不滿的政策,因為這不利於員工士氣,間接影響公司盈利,是管理失敗。同理,任何一個合理的政府,都不應執行一些可能引發社會矛盾的政策,無論其理由是什麼。如果公司認為我"搞搞震"、不利公司穩定,大可以炒我魷魚,反之我也可以炒掉公司。但如果是一個國家,趕公民出境(或監禁) 或公民集體放棄國籍,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

公司或政府要避免與員工市民起衝突,方法有很多。舉我的例子,公司可以呼籲員工自律、跟員工解釋善用電腦之好處等等。政府則可以透過協商、諮詢、公投等,讓市民一同參與,完善政策。這個過程有幾順利,視乎處理民情的技巧有幾高。如到最後雙方衝突無法調解,公司或政府就應該放棄。


你固然可責備示威者太過份,但堂堂高官落得如斯境地,難道官員就不知「醜」字點寫?


可是,我身處的公司以及香港特區政府所做的,又是否如此?剛好相反,我公司沒有聽到我的意見,繼續檢查所有員工的電腦。特區政府更不用多說了,無論大小爭議,一律一意孤行,不理民怨沸騰,反指反對者為"暴民",令人怵目驚心:「七一」的20萬人上街將林公公的替補方案嚇退,但立法繼續進行,唐英年的「完全是垃圾」、曾偉雄的「道歉係天方夜譚」「黑影卡手」、「學生講粗口」等言論,他們是否知道自己做什麼、講什麼?是在激化矛盾嗎?這是一個正常政府應該做的事嗎?


懇請政府各官員,不要自恃做法、政策有幾合理、支持者有幾多,因為你絕對不可輕視的是社會矛盾之大。


要明白,市民的”敵人”絕不是警察,而是一手促成衝突的政府。如特區政府希望化解當前警權過大的爭議,理應馬上檢討。如這次問題源於政府保安過嚴,就應向公眾道歉並承諾改善。如問題只是源於某某官員的意旨,便命令他下台。否則,整個香港將會陷入無休止的內耗之中。


筆者同時呼籲市民不要針對前線警察,我們應該體諒他們的處境。正如我公司的IT肥哥哥,他們是一個執行者,是官民衝突的磨心。要知道,警察絕不能違抗命令,否則社會將大亂。面對可能出現的群情洶湧,警察免不了受氣受辱,謹希望各位師兄師姐可以保持冷靜、克制,繼續盡忠職守,維持治安。我希望這場政府與市民的對立可以盡快平息,讓你們的工作回復正常。



血汗工場的工人,談何尊嚴?


尊嚴可以退讓嗎?


說到最後,可能你仍然覺得我是一個自尊心太強的人:公司查你電腦,你何需這麼大反應呢?

這個問題,關乎一個人的「尊嚴」應該有多高。以我所知,大陸一些鍍金工場,為不讓員工偷竊,警衛會經常搜員工的身,非洲一些採金公司更不讓員工穿衣服(男女亦然)。一國人民尊嚴的高低,決定其制度的嚴寬。

我承認我不能忍受公司查我的電腦,或做一些懷疑我、傷害我的事,正如我不能忍受警方做出打壓示威者、鄙視言論自由的事,不論你的理由是保護公司資料或是政要的安全。

工作我可以不要,正如香港居留權我也可以不要,但個人尊嚴絕對不能退讓。如果這家公司與香港政府繼續這樣做下去,不容許我這種「有尊嚴」的人存在,那麼我就唯有離開,我亦會相信,將有很多人作出相同的選擇。

為何中共政府對待國民如此惡劣?正因中共認為國民不應該有尊嚴,也無意給予。一個唯我獨尊的政權,根本無需要考慮子民的感受。國土就是牢固不破,你跑不了,若你不接受,便變得自暴自棄,有反社會的心態。若然如他們所願,你便不折不扣地成為一個沒有尊嚴的人。對當權者來說,沒有尊嚴的人最好管治,正如沒有尊嚴的員工,查他的電腦、搜他的身,也不會反抗。但如果一個公司或國家只容許「不需要太多尊嚴」的人存在,而且不時有心存不忿的人暗中破壞,我倒想看看它可以有多成功、有多強大?

現在你大概明白,我為何要反抗公司與政府的不合理政策了。個人尊嚴不容退讓,正正是熱愛這家公司、這片土地的表現。否則,我何不一走了之?

一件小事扯得太遠了。感謝你閱讀本文。■


個人尊嚴就是社會尊嚴。港大生悼念尊嚴被殺害。


林瑞麟,請自問為何會有人掟你o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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