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7日

情慾九歌 - 愛在體內燃燒


情慾九歌 9 Songs


南極,在兩個世紀前未曾有人類踏足過的大陸。今日,這片土地依舊冰封萬里,杳無人煙。Matt以研究員的身分來到此地,乘坐著飛機飛越南極上空。這一刻,除了飛機的引掣聲,一切都很寧靜,好讓他細想 Lisa — — 一個曾令他為之著魔的女子 — —憶起她的一顰一笑,回憶她說過的每句話,回味她身上的氣息,重拾每次的徹夜纏綿……

Matt結識Lisa時,她21歲。年輕、性感、美麗、愛冒險、佔有慾強、好勝心重,是典型的天蠍座。天蠍掌管性器,對性愛有無限慾求。正好與寂寞難耐的Matt湊成完美一對。可是,Matt天生矮小,其貌不揚,年近三十開始發福。但她,就是愛上他,兩人的愛火一經點起,便迅速蔓延,就像一場足以吞噬整個森林熊熊大火,火勢之猛就像他倆結識的第一晚的這首歌:


I fell in love with the sweet sensation
I gave my heart to a simple chord
I gave my soul to a new religion
Whatever happened to you?
Whatever happened to our rock'n'roll?
Whatever happened to my rock'n'roll?
 ~ Whatever Happened To My Rock 'n' Roll ~
 by Black Rebel Motorcycle Club




這一夜,Lisa 與Matt已把理智交予最直接的情緒,任由情緒去控制身體、行為、思想……全然放縱自我,若非如此,毋寧死掉。他倆渾然忘我地愛上甜蜜的感覺,身體任由結他的聲音去擺動,將靈魂奉獻給這個新的宗教。赤裸的身軀不夠,瘋狂地造愛也不夠,即使被對方狠狠地勒死,都不夠。搖滾樂讓他倆結識,隨即登上了極樂的世界,已懶得去理會搖滾是什麼一回事…… 




往後的日子,是溫馨甜蜜又瘋狂刺激。他們可以整日呆在家裡,向對方說盡甜言蜜語,無時無刻打情罵俏,相視而笑、相沫以濡。兩人在屋內一絲不掛,世界只有你和我。無論何時何處,興之所至地造愛,直接享受動物性交的快感。年輕的時候,一切都是美好的,沒有痛苦與悲傷。漫漫長夜,甚至不眠不休地造愛,也覺得不夠。是對是錯,已不再重要了。來吧!來吧!快來享受年輕給我們的特權吧!

這首歌,是我們的年輕宣言:

With my teeth locked down I can see the blood
Of a thousand men who have come and gone
Now we grieve cause now is gone
Things were good when we were young
 Is it safe to say? (c'mon c'mon)
Was it right to leave? (c'mon c'mon)
Will I never learn? (c'mon c'mon)
(c'mon c'mon c'mon c'mon)
 ~ C'mon C'mon ~ 
by Von Bondies




Lisa與Matt對性愛的追求,達到廢寢忘餐的地步。只需要心靈與肉體的歡愉,工作、吃飯,統統都變得無所謂了。有時嫌性愛也得不到最真、最爽的感覺,甚至靠毒品來輔助。

Lisa時常對著鏡看自已的身軀,常常嫌自己不夠漂亮,身無半襾肉、腰太幼、腿太瘦、胸脯不夠大,覺得自己似男孩。但其實Matt都毫不在乎這些。男人就是粗枝大葉,不願花氣力去追求完美的身軀,對女性從來只有直接的性幻想,不懂得細心欣賞。男人也沒有女人的觸角與敏感,不懂得挑剔。Lisa總覺得自己有很多缺陷,但對Matt來說,她就如墮落凡間的天使,完美無瑕。




Lisa談及自己以前與多個男人的情與性,其實Matt一點都不在乎,因為誰沒有過去?難道Matt從前就沒有荒淫的生活?如果他倆的愛是真,什麼也嚇不走。所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只要及時行樂就很足夠。他倆走到海灘,Matt興之所至衝下海,他站在冰冷的水中,大聲向Lisa說:我愛你。 

I’m movin’ on up now    Gettin’ out of the darkness
My light shines on     My light shines on
My light shines on
I’m getting outta darkness     My light shines on
I’m getting outta darkness     My light shines on
~ Movin' on Up ~
by Primal Scream 



迷幻班霸 Primal Scream的《Movin' on up》是Matt本人的寫照。他在情路上曾經盲目、迷失,直至遇上閃著耀眼光芒的Lisa,終於找到生命的光輝,引領他繼續前行,遠離漆黑與孤獨。

兩人如膠似漆地生活在一起,分享共同的興趣。兩人喜愛尋求性愛的刺激,甚至一同看挑逗撩人的貼身脫衣舞。Lisa似乎比Matt更投入這個感官遊戲之中。

Lisa對性的需求很大,Matt有次更發現 Lisa在床上自慰。他想,兩人已無日無夜地造愛,為何她仍然不滿足?是否自己力有不逮?她會否搭上另一個性慾更強的男人?這一晚,Matt懷著不安全感,獨自去演唱會。樂隊唱的歌曲的意義很糢糊,Matt完全聽不明所以。事實是他的內心很煩亂,什麼也聽不進去。




除了性,Lisa有時還會對Matt很苛刻,批評Matt這個人非常無聊、不夠溫柔體貼,對她的生活細節不重視等等。兩人更因此而吵嘴。但一切爭執,都會因床笫間的歡愉而煙消雲散。

兩人的生活優哉悠哉,完全不需要為生計而煩惱。兩人可以整天泡在浴缸內,什麼也不做,甚至什麼也不說。時間就像停止了……

It's always better on holiday
So much better on holiday
That's why we only work when
We need the money
~ Jacqueline ~Franz Ferdinand



Franz Ferdinand的《Jacqueline》讚頌青春:「假日是多麼的美妙,只有當我們需要錢的時候,我們才需要工作」。你說這樣的生活,夫復何求?年輕的人們為了自由,甚至死也願意。熱戀中的愛侶孜孜不倦地追求浪漫,最後追到的是與死亡有關的事,可能因為,沒有什麼能夠比死更浪漫了。

Matt現時身處冰天雪地的南極。他把南極跟以前與Lisa睡過的床聯想在一起。在床上,彷彿世界只有純白色的床單,與他們兩個。而南極,也有一片白茫茫的冰雪,現在卻只有Matt孤身一人。Matt在想自己何以身處此地。原來,Matt生日那天,Lisa送他的一本有關南極的書。即使現在Lisa不在,至少他還有南極。




Lisa與Matt的感情無時無刻激烈如搖滾樂,卻也有柔情的時候。音樂大師 Michael Nyman 六十歲大壽的一夜,兩人一同去看他的演奏會。在台上,Michael孑然一人,背對著觀眾,彈著《Wonderland》的鋼琴配樂《Nadia》。《Wonderland》裡的Nadia是一個孤獨的女子,在情路上跌跌碰碰。她刻意追尋真愛,可惜每次都被感情所騙。為免再受傷,她學懂逃避,令自己別過份投入於每段感情中,要最愛自己。

《Nadia》預視著Lisa與Matt的感情將要告終。


Michael Nyman 《Nadia》 from 《Wonderland》


原來Lisa仍與前度男朋友藕斷絲連,現在她要離開Matt了。在Lisa離開前,Matt與她去了倫敦。他們四處遊玩,玩摩天輪、購物,渡過了一個溫馨的聖誕節。

Matt沒有到機場送別,因兩人硬說自己不喜歡 long goodbye。雖然,目送她遠去,但他仍然愛她。他痛苦難耐,他願意咬破咀唇、撕開自己的皮,甚至死,也希望把她留在身邊。可惜什麼也擋不了她。別離的時刻,大家都沒有眼淚。但,誰能說自己不痛心?




南極回程的途上,Matt看著相同的冰川,不禁驚嘆自然的壯麗。他想到,面對著大自然,人很脆弱,隨時被它吞噬。唯有愛才能令一個人堅強,勇敢地生存下去。Matt對Lisa的回憶,在這次南極之旅中一直揮之不去。

南極每塊冰都可能有五十萬年的歷史,比人類的文明史還要長,它承載著這個星球的記憶。如今,南極也冰封著Matt對Lisa的記憶。火不可能溶掉五十萬年的冰,火只會在Matt的體內燃燒。

She cuts my skin and bruise my lips 
She's everything to me 
She tears my clothes and burns my eyes 
She's all I want to see 
She brings the cold and scars my soul 
She's heaven sent to me 
Now she's gone love burns inside me
Now she's gone love burns inside me
Now she's gone love burns inside me
~ Love Burns ~by Black Rebel Motorcycle Club 










  • 後記

我相信導演Michael Winterbottom是一個浪漫的人。任憑一個導演的技巧怎樣圓熟,若然沒有經歷過如此激烈、深刻的愛情,不容易拍出這樣的電影。在衛道之士眼中,《9 Songs》離經叛道、賣弄色情。在局外人的眼中,Lisa與Matt的愛情,瘋狂、盲目。但是,只要你在年輕時也嘗試過這種愛情,真正與一個人狠狠的愛一次,便能體會這部電影。你甚至覺得,這部電影其實不能完全表現出熱戀中人們複雜而真實的情感,正如片中的九首歌也不足以描述Lisa與Matt如火般炙熱的關係。



  • 原刊載網頁:「史丹利五電影筆記」www.stanleyng.net 
  • 原刊載日期2005年11月26日


台灣《9 SONGS—新浪部落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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